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走到书架旁边,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笔一支一支地捡起来。
动作很慢,不像是收拾,像是在给自己时间让那口气落回去。
他把笔放回笔筒里,把碎掉的茶杯碎片拢到墙角,把文件夹重新摞好。
他坐回书桌后面,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沉默了片刻,然后拨了一个京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端的声音苍老,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但依然有一种不疾不徐的沉稳:"……赵城?几点了,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
"老师,打扰您休息了。"赵城握着话筒,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汉东这边出了一些状况,想跟您说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然后那声音重新出现,比刚才清醒了几分,语速慢得像是在品茶:"你说。"
赵城把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措辞克制,没有拍桌子砸东西的痕迹,像是在汇报一件需要老师了解的事。
他说到"五人小组会上三个人弃权",又说到"常委会上没有人举手",语气始终平稳,只有在最后一句"我的提案没有人支持"时,声音里才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
那端安静了很久。
久到赵城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然后老师的声音传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没有人支持你?"
"没有人。凌风反对,祁阳反对,田国富和吴春林弃权,其他人跟着沉默。我举了手,没有人跟。"
又是一阵沉默。
那阵沉默比刚才更长,像是老师正在把赵城说的每一个字放到一个更大的棋盘上去对照。
"赵城,"老师终于开口了,"你在能源系统干了三十年,你到汉东去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话——'能源领域你比我熟,但官场的博弈,和能源系统不一样。'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你在汉东些日子,你的能源改革推进得怎么样?京州能源的事故处理得怎么样?"
"京州能源的整改已经启动了,省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