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但李达康感觉到了那个停顿的重量——那不是"正在整理信息"的停顿,是"正在决定说不说实话"的停顿。
"李书记,今早确实出了一点小问题——"
"我问你出了什么事!"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走廊里一个端着茶杯经过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赶紧侧身贴着墙绕了过去。"你他妈跟我说实话!"
皮蛋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三号井……三号井塌了一段巷道……"
"有人困在里面没有?"
"……有。"
"几个?"
"十一个。"
李达康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中间,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从胸口往上涌的、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碾碎了才吐出来的:"十一个人困在下面……你到现在才跟我说?"
皮蛋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呼吸声传过来,带着一种微弱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的杂音。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李达康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发寒的平静。
然后那平静像是一层薄冰被一脚踩碎了,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大到走廊尽头都能听见:"凌晨四点塌了,十一个人困在下面,你他妈到现在——现在是几点?十一点半!八个钟头!你压了八个钟头才跟我说!"
走廊拐角处有两个人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站着,不敢走近。
李达康没有看他们,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机听筒里那个人的呼吸声上,像是要通过那细微的动静判断皮蛋到底还想说什么。
"李书记,我……我想着先把人救出来再报——"
"你救出来了吗?"李达康打断了他。
皮蛋没有说话。
"你救出来了没有!"李达康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像是要把手机听筒震碎一样。
"……没有。"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