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
田国富的声音依然配合,“但按程序办事,也是纪委的底线。我会盯紧,一旦有新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沙瑞金的手指停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被一片云遮住了,办公室里暗了几度。
他握着话筒,停顿了一个呼吸的长度,然后说:“好。你那边自己把握。”
电话挂断。
沙瑞金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才松开。
他靠进椅背里,看着窗外重新亮起来的光线,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田国富今天的态度,和他预期的不一样。
以前田国富对他基本是有求必应。
他暗示什么,田国富就会去办,很少需要他把话说透。
但今天他说到这一步,田国富还在用“按程序”来挡。
田国富是真的觉得证据不足,还是有别的考量——比如凌风的到来这件事,让田国富开始重新评估风向?
沙瑞金把这两个念头放在心里,没有下结论。
但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他对田国富确实有些冷落。
之前因为易学习的事、因为侯亮平的视频事件,他在公开场合给田国富的压力不小。
如果田国富觉得自己在沙瑞金这边不受重视,那他去向凌风或者高育良那边寻找平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沙瑞金重新拿起笔,翻开面前那份没批完的文件。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半拍,然后落下去,继续写字。
他决定,接下来找机会和田国富多聊聊。
不是工作上的交代,是那种让人感受到“你在我这边”的交流。
有些关系,不维护就会松动——这个道理他在官场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
与此同时,省纪委办公室。
田国富也放下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早上那份会议纪要,已经被他翻过两遍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然后放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像是一个人在心里确认了某件事之后,肌肉自然做出的反应。
“还想把我当枪使。”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被薄云遮住的阳光。
沙瑞金刚才那通电话,表面上是在关心纪委工作,实际上是在给他施压——让他把那份材料从“存档”变成“立案”。
可立案之后呢?如果查出来东西,那功劳是沙瑞金领导有方、是沙瑞金对腐败零容忍;
如果查不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