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省委三号院。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落在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上,茶叶已经在杯中舒展,清香淡淡地散开。
高育良亲手给三人斟茶,水柱从壶嘴落入杯中,声音细而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祁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等着。
李达康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腰板还是习惯性地挺着,他在陌生场合从不轻易露情绪。
祁同伟坐在祁阳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两下。
高育良放下茶壶,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下午,我和老学长通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内容,“新的省长上面已经定下来了,叫凌风。”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祁同伟的膝盖搓动停了,李达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祁阳的目光从高育良脸上移到那只端茶的手上——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让杯壁透出微光。
那是老师在用全部的控制力压着什么。
李达康最先反应过来,眉头拧了一下:“育良书记,刘省长不是还没退吗?怎么突然……”他顿了顿,目光在高育良和祁阳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刘省长的退休申请已经批了?”
祁阳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刚批的。刘季那边确认了。”
李达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茶水清澈——他盯着杯沿看了两秒,没有喝,又放下了。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面上没有太大波澜。
祁同伟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到带得茶几都晃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面荡出一圈涟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惊:“老师,哥,达康书记——我们汉东先后空降了田国富、沙瑞金,再加上我哥,已经三人了。这才多久,又要空降一个新省长?”
高育良抬了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祁同伟咬了咬后槽牙,重新坐下来,膝盖又开始搓动,频率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上面的意思很明显。”高育良的语气依然很平,像是在课堂上下结论,“沙瑞金到汉东这段时间,盘子没有完全收住。上面不满意,所以才再放一个人下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在舌尖停了一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