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老师,没有如果。”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您现在做的,是对的。”
高育良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高育良的脸半明半暗,皱纹很深,眼袋很重。
但他的眼神很亮——不是兴奋,是一种终于看清了什么之后的清明。
“你说得对。”他拍了拍祁阳的肩膀,“没有如果。”
陈岩石站在省委一号院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没有按门铃。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身上的夹克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来之前,他哭过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来。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那是他的儿子。
这里面的人也是他的儿子!虽然这个不是亲生的,但养了几年,他觉得这个养育之恩,沙瑞金不能不报。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不是沙瑞金,是沙瑞金的秘书小白。
小白看到陈岩石,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陈老,沙书记在书房。您稍等,我去通报。”
陈岩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白上楼去了。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沙瑞金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衫,休闲裤,脚上穿着布鞋,走下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显然也睡不好。
“陈叔叔,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陈岩石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一个小学生站在校长办公室里。
“瑞金,我来求你。”
他说的不是“沙书记”,是“瑞金”。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叔叔,您坐下说。”
陈岩石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看着沙瑞金的眼睛,眼眶又开始红了。
“瑞金,海子的事,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他?”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陈叔叔,陈海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证据确凿,省委常委会已经定了。我帮不了他。”
陈岩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瑞金,你小时候在我那儿住了三年。那时候你爸没了,是我和你王阿姨把你养大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海子那时候还小,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叫你‘瑞金哥哥’……”
沙瑞金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
“陈叔叔,陈海的事——不是我不帮。”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他帮赵家做事,给丁义珍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