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成立后的第七天,祁同伟站在省公安厅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整桌的材料,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难看。
省纪委派来的人坐在他对面,已经喝完了三杯茶,翻完了两遍材料,得出的结论和第一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祁厅长,”纪委的一个处长放下手中的文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我也很难办”的无奈。
“季昌明同志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包括他和他家人的所有关联账户,我们都查了。除了他小舅子在惠龙集团待过半年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小舅子那条线呢?”
问了。他小舅子说那半年是去惠龙集团做项目咨询,签了正式的咨询合同,有完整的纳税记录。
合同、发票、转账记录,一应俱全。”处长顿了顿,“我们找专业人士看过了,合同是真实的,不是补的。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做项目咨询?一个学中文出身、之前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当文案的人,去惠龙集团做项目咨询?
但合同是真的,税是交了的,钱是走公司账的。你拿他没办法。
“季昌明本人呢?”祁同伟又问。
季昌明同志很配合。我们问什么他答什么,态度非常好。
他说他和惠龙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他小舅子去惠龙集团工作的事情他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过问。
“他说不知情你们就信了?”
处长苦笑了一下。
“祁厅长,我们办案讲证据。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凭‘觉得’就给一个副部级干部定罪。”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他说得对。季昌明在检察院干了二十多年,“不粘锅”这三个字不是白叫的。
他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即使他有问题,那也抓不到把柄。
“行了。”祁同伟站起来,“材料留这儿,我再看看。你们先回去,有进展我通知你们。”
纪委的人走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坐下来,重新翻开季昌明的材料。
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出入境记录、家属信息、社会关系……每一条都干干净净,干净得像被漂白剂洗过。
他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季昌明这么干净,反而说明他有问题。一个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