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道拐角处,心里把这笔账记住了。
江岚已经走回了院门内侧,正蹲在地上给其中一个人扣上临时束缚带。
远处的山路上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镇派出所的车已经到了。
江岚把人交接给赶来的同事后回到院里,她站在井台边上借着夕阳的余晖,低头擦着手指上蹭到的灰土。
洗完手之后,直起身来往方小俊那边看了一眼,说道:“你今天收的那些东西,要是还没处理好的话,最好今晚就处理掉。”
方小俊点了点头。
他站在老屋门口,晚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暮色将至时田野里特有的那种干燥和微凉。
江岚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她靠在井台边缘的水泥砖上。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整个人露出了很少在人前显露的倦态。
方小俊从屋里端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时候指腹擦过他的手指,凉而干燥。
然后在触及杯壁温热的时候松开,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方小俊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在暮色渐浓的院子里。
喝完,江岚把空杯子放在井台边上,站直了之后朝他点了一下头。
“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没问题。”
江岚说完,转身朝院门走去。
方小俊站在老屋门口,目送她上了停在村道上的警车。
尾灯在黄昏的薄暗中亮起,沿着村道渐行渐远,最后被路的拐弯处吞没了。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掠过那辆深色轿车曾经停过的位置。
地上的碎石被车轮碾过的痕迹还很新鲜,断草横斜,压痕的末端指向镇方向。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把那把折叠刀从窗台上拿起来,收进了工具箱里,把假证件也收了起来。
然后走进自己那间老屋,把下午挖回来的两袋东西从墙角拎到了堂屋中央。
袋子里的药香,在屋子里慢慢散开。
他蹲在袋子旁边解开系口的绳子,翻看了一遍确认药材完好,又重新系好绳口把袋子放进了床底的铁盒旁边。
夜风从屋顶的瓦缝里渗进来,灯焰微微晃了一下,把墙上的影子也晃得动了一动。
他没有关灯,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栓重新插紧了。
第二天傍晚,方小俊正在张翠花家吃面条。
沈秀秀的电话打来了。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对面没说话先叹了口气,叹得又长又重。
“方小俊,你明天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