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边下雨了。
但运气也没那么差，因为雨已经开始变小了。
夏天的雨，就像他们当时初遇的一样。
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云归带上了之前那把‘剑开天门’的长柄黑伞，两人撑着一把伞，沿着伊河岸边慢慢走。
对岸的崖壁上，层层叠叠的佛龛错落排布，大小不一，密密麻麻。
夏轻语走得很慢。
每经过一尊佛像，她的视线就会在佛面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辨认痕迹，又像是想从中找到一丝超脱凡俗的气息。
江云归撑着伞跟在她旁边，伞面大半倾斜在她那边，他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打湿了。
他对佛像典故什么的并不感兴趣，他的关注点在其他方面......
果然两人一把伞还是有点太勉强了......
不过夏天嘛，稍微淋点雨也没啥。
小江老师偷瞄一眼身旁少女，默默又往她身边凑近了几分。
走到奉先寺之下，夏轻语停住了脚步，仰头凝望崖壁上那尊巍峨的卢舍那大佛。
雨丝从伞檐滑下去，在她脚边砸出一圈细碎的水花。
她的冲锋衣领子立着，半张脸埋在领口里，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静静望向大佛俯瞰人间千年的石眸。
江云归本以为她会问点什么，比如佛像来历，佛法渊源之类的。
他连答案都提前准备好了，什么‘大乘佛法讲普度众生’之类，来之前在服务区上厕所的时候他特意问过豆包，想着不经意间展示一下自己的学识......
可惜圣女大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于她而言，佛像从来不是新奇事物。
在苍玄界中，金身、玉雕、灵石镶嵌的神像比比皆是，甚至有不少宗门供奉的祖师塑像本身就是一件灵器法宝。
她此刻停下脚步，只是在感知。
感知这些石像之上，是否留存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道韵，是否藏着一丝能让她重返苍玄界的契机。
可这里没有。
一点都没有。
千百尊佛像，雕琢得再精细，也只是一堆石头。
没有灵气，没有道韵，没有任何一丝超脱凡俗的气息。
夏轻语微微抿起唇角，心底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淡然。
她其实本就没抱太大的期望。
经过泰山那一趟，她已经看明白这个世界中的传说是怎么回事。
传说是被人赋予的寄托，并非真的存在神迹。
只是龙门石窟和泰山有点不太一样。
这里的佛像都是凡人用自己的双手，在石壁之上，硬生生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