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和耳塞一并丢进回收箱。
射击馆里人已经散了大半。
身后的射击位上,祁肆站在原地。
他拿起桌上的护目镜,随手扔进一旁的收纳筐,黑色的碎发遮着眼睛,视线却穿过人群,黏在那个背影上
边玖月靠在隔板上喝水,右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左手握着水杯也在抖。
她换了只手揉,揉了半天没什么用,干脆放弃了,把手搁在膝盖上晾着。
旁边响了一声轻微的动静。
祁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直接在她旁边坐下了侧过头,视线落在她一直在揉的那只手腕上,停了两秒。
“第一次练,时间太长了,回去的话就得用热水敷一下”
边玖月歪头看他。
黑色碎发盖住半边眉骨,看着倒真像个好心的同学。
“你倒是懂得多。”
“靠这个吃饭的。”祁肆嘴角动了动,“跟你说得详细点,显得我服务周到,到时候能拿个五星好评。”
射击馆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祁肆的侧脸轮廓干净,下颌线收得利落。
单从长相来说,确实是书里写过的那种沉默寡言的漂亮废物。
只是枪法那个水平,废物个鬼。
边玖月收回视线,手腕搁在膝盖上,活动着僵硬的关节。
“你就不怕我?”
祁肆偏过头。
“怎么说我也是执事团的人。”
边玖月歪着脑袋,眼尾那道天然的弧度
“被同学说成人类的叛徒,就不怕被别人看到,连同着你一起骂吗。”
“怕什么。”
祈肆他扭过头看她,那双被黑发遮了一半的眼睛,这会儿露出来了,黑得很沉,底下压着点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公事公办?食堂那回,两边都罚了。公开课上赶人,也是按规矩来的。”
“大家都是往上爬的人。想跨阶级的路子很多,你选了一条不一样的而已。”
“一个人类,能在血族手底下拿到执行官的位置已经很厉害了。”
“再说,就算我不靠近你,那些同学就不欺负我吗。”
边玖月低头笑了一声
“你到底想得开。”
她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酸软无力,连握拳都费劲。
“左右不过是七位殿下手里的刀。指哪儿砍哪儿,砍完了擦干净血搁回刀架上,等下一次吩咐。”
话说得轻巧,自嘲的味道很重。
祁肆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边玖月把手腕搁回膝盖上,那只手的虎口还在不自觉地抽动,握了五十发气动枪的后遗症。
祁肆垂下眼,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