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大哥。”
吉普车排气管子喷出大团大团的白烟,在厚厚的积雪上轧出两道深沟,轰隆隆地驶入了城门。
路旁的胡同口,几个穿着破旧老棉袍的北平市民,抄着手缩着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偷偷打量着这辆军车。
先是鬼子,然后是果军,现在又换了一个。
很多人还是有些害怕。
吉普车经过南锣鼓巷胡同口时,陈峥侧头往里扫了一眼。
漫天风雪里,一条幽深的胡同若隐若现。
一个十四五岁、留着寸头、鼻涕拉呼的半大小子正扒着门缝往外瞧,手里还拎着个油乎乎的空网兜,冻得直吸溜。
北平的雪下得极大。
从破晓时分起,这漫天扯絮般的鹅毛大雪就没停过。
古老的城墙积了厚厚的一层,把箭垛和枪眼都给填平了,极目望去,屋顶、树梢、墙头,尽是一片肃杀而苍茫的白。
唯有城门楼上,那面刚升起不久的红旗,在猎猎风雪中舞得通红,宛如一团烧不尽的野火。
一九四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北平和平解放。
一个崭新的时代,就这么在漫天大雪里,悄然落了第一笔。
十五年了。
从一九三四年那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湘江孤儿“狗剩”。
到如今二十四岁、战功赫赫的东北野战军王牌副师长陈峥。
这一路上寸土必争、尸山血海的恶战,陈峥都是豁出命去,一枪一弹亲自打过来的。
隔着车窗。
隐隐约约能听见乡亲们搓着手哈着白气,讨论着吃碗什么样的炸酱面。
陈峥听着他们笑,自己也跟着笑。
但目光掠过旁边那个抱着枪、冻得直跺脚的年轻战士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冰天雪地里,一个冻成冰雕的人形,枪口还指向前方。
那画面来自上辈子看了无数遍的纪录片,他闭了一下眼。
他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他走路总比别人快一步的原因。
是因为他想赶在历史前面。
在以往的战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陈峥总是抱着那支三八大盖,用一种吹牛的口吻,给他们描绘未来的华夏:
“都给老子撑住了,等打跑了小鬼子,不需要再打仗了,咱华夏的楼能盖到百层高,路上的汽车多得数不过来。
老百姓天天都能吃上大肥肉,精白面馒头管饱。
咱还有无数飞机坦克,比几十个坦克加起来还大的军舰。
到时候,谁也不敢再欺负咱们!”
那时候,政委,指导员笑他白天做梦,战士们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