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微凉,鬼王大人推开门,几乎要被眼前的光亮闪瞎狗眼,他抬起头,心脏致命般收缩,
蓝天,白云,太阳,飞鸟。
几个月的时间,月展为他绣了一幅白天。
无惨要怎么去想象他做这些时的神情呢?他试着去想,却发现已经很难思考了。
脑海全是空白的,凭借本能逃跑,又凭借本能来了这里,本能已经不允许他做其他无关的事情。
房间不大,无惨蓦然觉得空旷,他早就该觉得空旷了,上千年的生命,都在寻找一个不清楚存不存在的东西。
但直到这一刻,汹涌的空旷从世界彼岸不断逼近,他红着眼眶。
咔嚓!世界顿然出现一抹声音,无惨瞬间向门口望去,
却见是猗窝座站在那里,手中拿了一件银白色外袍,见到是无惨,他还下意识把外袍往身后一藏,又清楚藏不住,这才大大方方说,“大人,树上捡到的。”
无惨呼吸陡然急促,“你见过他没?”
猗窝座犹豫了一瞬,“他不是有意逃走——”
“我问你见过他没!”
“见过。”猗窝座回。
“他说了什么?”
好吧……撇去那些无聊的威胁,猗窝座想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
依旧是什么都没说。
无惨心说你果然就是恨我,不然为什么不听话,你是不是还怨我把你关起来,是不是讨厌我不信任你。
他又忍不住想,月展临死前要说的是什么?越想空旷的边界就越是逼近,无惨实在没办法想象那句未尽的遗言。
他觉得月展恨他也有可能,爱他也有可能,恐惧他也有可能……
无惨猛然反应过来,他们曾经的一百年他总是在命令月展。
“他……”喉咙有些生涩,猗窝座竟然看到自己强大的上司露出无法掩饰的茫然,“会痛吗?”
曾经身为人类,目前身为鬼王的无惨——无论何时,他无法共情蝼蚁。
却在此刻陡然带入了月展。
——他在尝试理解。
猗窝座对此深深震撼,却回,“大人,他不会惧怕。”
无惨恍惚念着这句话,“他不会惧怕……”
珠世最后那句话鬼魅般在脑海响起——
『你这个懦夫』
『你绝对不会为他复仇,因为你不敢』
这副模样活像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猗窝座欲言又止,他没什么资格发问。
后来,
猗窝座发现再也没听过月展的消息了,不甘永远停留在那一瞬。
堕姬没有回游郭,选择了南下。
“世界上真有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