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灯一直亮着,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关灯了。
从医院回来后,他一分钟都没有舒坦过。
一开始只是手指的痛——那很正常,毕竟骨头断了!
可后来,疼痛开始蔓延。
从手指到手掌,从手掌到前臂,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爬。
到了半夜,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啊——!!”
李经理满脸涕泪横流地在客厅地板上翻滚,撞翻了茶几,液体淌了一地。
疼!
比骨折疼一万倍!
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他的骨髓,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穿他的脊柱!
他打了120,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了半天,说各项指标正常,可能是骨折引发的神经性疼痛。
他想打吗啡,被拒绝了,开玩笑,那东西是想打就打的吗?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活活痛死的时候,那钻心蚀骨的痛苦,忽然退去。
李经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全湿透了。
他以为结束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凉风。
他艰难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客厅的落地窗被打开了,夜风吹拂着白色的纱帘。
而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正坐着两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
左边那个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上下抛动。
右边那个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
“哪来的小子,豪到我家来了?”李经理瞳孔收缩。
“好点了吗?”
右边那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儿熟悉。
好像是……白天在病房里,折断他手指的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