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这时,病房门被从外面撞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迈进门槛,西装领带,皮鞋锃亮,胳膊下夹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捏着一沓文件。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病房,把一个劣质果篮往空床上随手一扔,塑料纸哗啦响。
“哟,都能站起来了?命真够硬的。”
“这是?”方云看向母亲。
陈素云退后半步,下意识挡在方云前面。
“宏建的……李经理。”
“哎,方太太,别紧张嘛。”李经理大咧咧坐在病床沿上,翘起二郎腿,“我这人心善,听说你家孩子醒了,特地来看看。”
他歪头打量方云,啧了一声:“小伙子恢复得不错嘛,气色红润,中气十足。这说明什么?说明之前那个伤残等级的鉴定,有水分啊。”
金丝眼镜适时开口:“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植物人状态是评定一级伤残的核心依据。现在伤者已经完全恢复行动能力,伤残等级需要重新评定。之前的赔偿诉求,不再具备法律基础。”
刘母听懂了,气得发抖:“你们什么意思!”
李经理摊手:“什么意思?人都好了,还要什么赔偿?”
他朝金丝眼镜一努嘴,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床头柜上。
“和解协议。三万八千块,一次性了结。包括之前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所有诉求全部撤回。”
一年的重症监护,方父被打断三根肋骨,两个家庭被逼到倾家荡产。
三万八。
“今天签了,大家好聚好散。”李经理翘着的腿晃了晃,“不签的话……”
他顿了顿,歪头看着陈素云。
“公司法务部已经整理好了材料。车祸当天,你们那辆电动车存在违规变道行为,我方驾驶员有行车记录仪为证。到时候公司反诉,你们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得赔偿工程车的维修费和停运损失。”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维修费加误工费,合计约二十三万。”
病房里安静了。
门外,探头看热闹的病友和护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把人撞成植物人,还反过来要赔钱?”
“宏建集团的人一直这样,谁让人家有钱呢。”
大家都被宏建这种仗势欺人的无耻行径震碎了三观,却没人敢出头。
刘母的嘴唇不停哆嗦,她们都知道对方说的不是空话。
宏建集团在S市盘根错节,法院那边有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