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陈素云整个人便定在门口。
本该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此刻正站在病房中央。
没有呼吸机,没有胃管,没有输液贴,他就那样子稳稳地站着。
除了身上的病号服有些皱,脸色稍白,哪里有半点卧床一年的样子?
保温桶砸在地上,里面的瓷碗摔得粉碎,滚汤淌过地砖,热气往上冒。
陈素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伸手想摸方云的脸,却不敢真的碰。
方云心思复杂。
母亲老了。
修了噬煞诀的他,能清楚看到母亲头顶的魂光,被代表着善良的绿色、心力交瘁的枯黄色占据。
不过一年,她鬓边多了不少白发,眼下发青,手背干瘦,指腹满是粗糙的裂口。
千年修行,尸山血海,方云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
可苏清寒死去、和见到母亲的这一刻,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儿子!你吓死妈了……妈每天都在等你睁眼……”
“医生都说你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他们都是胡说,妈就知道你能醒……”
“你别再睡了,妈求你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很快打湿方云胸前。
方云只是轻轻抱住母亲。
“妈。”
“我回来了。”
陈素云哭得更凶了,她不敢松手,哪怕松开一毫米,都怕眼前的儿子会像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那样,化作泡影碎裂!
刘邪转过头,悄悄抹了把脸,一名护士正好看见。
“你也哭了?”
“胡说。”
刘邪捂着被打肿的鼻子,闷声道:“我刚才挨了一拳,生理性流泪呢。”
“先别抱了,马上躺回去!!”王主任总算回过神,“病人长期卧床,突然站立,随时可能发生体位性低血压。还有血栓脱落、心肺功能衰竭的风险!”
方云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我的身体没问题。”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王主任瞪着他。
“能站起来,不代表身体彻底恢复。昏迷一年,肌肉、神经、心肺功能都会出现严重损伤。”
“你刚才还说要出院?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
病人、家属、护士,全堵在门口往里看。
“那不是302的那对难兄难弟吗?”
“醒了?还能自己站起来打架?”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刚才我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还以为遭贼了。”
“谁打赢了?”
“左边那个,右边那个鼻子都肿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病房,刘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