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沉一分。
他哆哆嗦嗦地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总数。
809……
八百多块啊!
他一个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二块五,不吃不喝也要一年半才能攒够!
但这才几天功夫,自家就吐出去了这么多钱!
还折进去两个重伤号!这踏马是真要了亲命啊!
马上就要年关了,这日子要怎么过?这仇又要怎么报?
贾东旭是真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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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贾东旭拖着一副被掏空了的身体,行尸走肉般地去了轧钢厂。
他在车间里找到了正在指导学徒的易中海。
易中海名义上正式收徒的,只有他贾东旭一个。
不过易中海偶尔也会带一下普通学徒和一级工,那是厂里的工作任务,多半只是指点一下基本功,不牵扯压箱底的手艺,而且他也推不掉。
这也是厂里工人们敬重他的原因之一,厂里级别最高·唯二的七级工,工人技术晋级考核(初级中级)的评委之一,厂里指派的学徒工与一级工的临时“师父”……
所以连杨厂长见了易中海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正因为如此,易师父的独苗徒弟贾东旭,在普通工人中还都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车间里机油味和铁屑味混杂,机器轰鸣作响。
易中海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双眼布满血丝的样子,皱了皱眉。
昨儿个晚上下班,秦淮茹过来说了情况,也从他这儿借了点钱去应急,易中海正想开口问问情况如何了。
贾东旭却什么话都没说,在周围工友们诧异的注视下,“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砰!”
整个车间,仿佛都被这一跪给按下了暂停键。
易中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扳手都差点掉在地上。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连忙上前去扶。
可贾东旭却死死地跪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师父!”
“只要您帮我弄……”
话刚说出口,易中海马上就明白了他要干啥了,直接用全是黑色机油的手套捂住了贾东旭的嘴巴,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胳膊,半拖半拽地把人带出了车间。
直到拽到了车间后头的小树林里,易中海才把贾东旭给松开。
“你不要命了?!”
“在车间里说这种话!?你是生怕派出所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