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树光秃秃的枝干。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太忙了,没时间。”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他说。
我挑了下眉:“我工作忙,手机经常静音,没看到有什么问题吗?”
程野看着我,那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像被看穿了一切的透明人。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的距离很近。
“现在有时间了吗?”他问。
“没有。”
“晚上一起去吃日料?上次你说过想试试那家的。”
“我没说过。”我斩钉截铁。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依然温和:“那你现在说。”
我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从小电驴上下来,推着车从他身边走过,侧身推开了那扇铁艺侧门:“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外面冷。”
他站在原地,没有跟过来。
我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
门合拢的那一刻,我听到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声音隔着一层铁皮,但依然清晰:“李岚,你不可能一直躲着我的。”
我没有回答,推着小电驴穿过院子,在枇杷树旁边停好,锁好,然后进了屋。
客厅的灯打开的时候,暖黄色的光涌出来,把整个空间填满。
我站在门口,靠着门板,听着自己的心跳。
依然平稳。
“妹妹,你终于开窍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
胸口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回应。
我换鞋上楼,走到二楼的卧室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程野还站在侧门外。
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孤独,他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依然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风把羽绒服的下摆吹得微微飘动,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
心里那个属于“李岚”的某个角落,像是在经历一场安静的、无声的告别。
没有心跳,没有脸红,没有那种让我恐惧又无法抵抗的、来自这具身体的原始悸动。
它就那么平息了。
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干净的沙滩,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在窗前站了大概五分钟。
程野在路灯下也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朝我这扇窗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两层楼的距离,隔着一层玻璃,他的目光依然准确地落在了我站的位置上。
我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冲我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沿着路灯亮起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