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艇冲出地下入口时，小行星后方塌下去一大片。
舱门刚合拢，医疗机器人就把十三只幼崽逐一固定进保温舱。
三只精神波最弱的幼崽先上供氧。
黎初守在小鹿崽旁边，直到它的前蹄不再死死抵着舱壁，才闻到一股血腥味。
“闻烬。”
闻烬站在舱门边，右臂的衣料已经湿透。
“先看幼崽。”
“幼崽有人看。”
黎初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伤口从手臂外侧划到掌根，碎屑嵌在皮肉里。
“坐下。”
闻烬还想说什么。
黎初抬头。
“你不坐，我就让裴烈按着你。”
裴烈抱着裴小满，头也没抬。
“我很乐意。”
闻烬沉默两秒，在座位边坐下。
黎初剪开他的袖口，拿消毒棉一点点清理伤口。
闻烬的手指绷紧。
“疼就说。”
“疼。”
黎初动作停住。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嘴硬有什么用”忽然说不出来。
闻烬看着她。
“你说会轻一点。”
黎初耳根发热，低头继续处理。
“那你别乱动。”
“好。”
他答得很快。
登陆艇颠了一下。
闻烬没用受伤的手碰她，只抬起另一只手挡在她身侧，隔开突出的金属边。
黎初看见了，没有说破。
裴小满在保温舱里醒过来。
它先看见裴烈，茫然了很久，才把爪子贴上舱盖。
——哥哥？
裴烈眼眶通红，也把手贴上去。
“哥哥来了。”
旁边的R-31醒了醒，抱着空水瓶看了他们一会儿，慢吞吞把水瓶推到裴小满舱边。
裴烈怔住。
“它不喝水。”黎初说，“可它愿意把最重要的东西分出来。”
陆沉舟的声音接入通讯。
“儿童权限片解开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旧档。
【共感序列观察项目：C-07。】
【七号站：北境十二处中转点之一。】
黎初盯着“观察项目”四个字。
C-07不是她的名字。
至少在很久以前，有人把她当成需要被观察、被记录的对象。
副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少将，四艘监察舰进入射程。”
公共频道传来冷硬命令。
【移交C-07及休眠舱内十二名特殊样本。】
黎初看向R-31。
它不在名单里。
对方不知道他们先救出来一只活着的幼崽。
闻烬站起身，右臂的纱布还没缠完。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