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空中响起。
右侧人影没有停顿,也抬起了手。
它掌中的棋子是黑色的,落在棋盘左下角的星位上。
第二声落子紧跟着响起,与第一声形成了某种天然的呼应。
两道人影开始交替落子。
开局时它们的节奏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悠长的停顿。
第一枚棋子落定后要等上两三息,第二枚才会落下,如同两位正在审视全局的棋手,每一步都经过反复权衡。
但落子的速度正在逐渐加快。
从最初的迟疑缓慢,到节奏逐渐稳定,再到落子如飞,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每一枚棋子落下都无悔。
棋盘上的黑白两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白棋从右上角向中央扩张,黑棋从左下角斜向切入,一方围追堵截,一方腾挪闪转,棋子在纵横交错的棋盘间反复绞杀。
落子的间隙越来越短,快到几乎分不清是谁先落、谁后落。
左侧人影的手刚放下白子,右侧人影的黑子就已经落在了棋盘另一侧。
落子声越来越密。
像雨点敲在瓦片上,一声接一声,没有间隙,没有停顿。
光茧表面的涟漪也随之加快,从最初的细微波纹变成了不断翻涌的浪纹。
棋盘上的局势正在收束。
白棋占据了棋盘右半侧的广阔区域,黑棋则在左半侧与中央区域布下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两股力量正在棋盘正中那条看不见的线上反复拉锯,谁也压不过谁,谁也退不了一步。
最后一枚棋子落下。
白子与黑子同时落定,棋盘上的局势,定格在了两股力量隔着一道笔直的界线各自安顿,互不相让,也不越界。
左侧人影缓缓收回了手。
右侧人影也放下了手。
两道人影隔着棋盘对视。
棋盘上黑白均衡,没有胜负,没有输赢。
那两道人影隔着棋盘,同时向光茧中央的云霓微微颔首,随即身影如墨入水般缓缓化开,化作两缕光丝,无声地沉入棋盘之中。
当最后一缕光丝也没入棋盘,光茧表面的光纹才从翻涌恢复平静。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裂纹从光茧顶端笔直地延伸而下,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整颗光茧如同盛放的花苞,从中央向四周裂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
云霓站在碎光的中心,正缓缓睁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
(古代围棋是白棋先手,所以这里沿用白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