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撂下一句“今晚重新全部重写,明早七点前必须交到我桌上”,甩手扬长而去。
偌大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窗,寒凉顺着缝隙钻进来,浸透单薄外套。
关方和缓缓靠在办公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顺着四肢蔓延,胸口堵得发闷。
手里握着名校毕业证、在校发表文章的剪辑册子,当初一腔热血回乡基层,想靠着文字针砭地方发展弊病、写出贴合村镇实情的调研材料,可三年多时间下来,日复一日受排挤、被刁难,满腔抱负消磨大半,只剩下无休止的委屈与无力。
收拾好散落文稿,锁上办公室铁门,跨上那辆骑了三年二手黑色摩托车。
柏油路两侧的黄色路灯有些暗,只有摩托车微弱车灯破开浓重夜色,一路往城郊老旧居民小区赶。
小区建成二十余年,楼道墙皮斑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推开家门时,屋内暖黄灯光瞬间裹住他,妻子周晓琳听到开门的声音,来到玄关迎他。
周晓琳今年二十八岁,是关方和高中同班同学,长相清秀柔和,性子温顺心软,县工商局副局长周山水的小女儿。
当年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周家上下全部强烈反对,周山水觉得关方和农村出身、无背景无家底,乡镇基层一眼望不到头,配不上自家女儿。
周母更是态度决绝,撂下狠话如果执意要嫁,就彻底断绝母女往来。
可周晓琳认准关方和踏实有才、心底善良,不顾全家阻拦,不顾亲戚邻里闲言碎语,偷偷拿出自己的积蓄和他领证结婚。
成婚整整三年,周家门从来不让小两口上门拜访,逢年过节周晓想回家探望父母,都被母亲拦在大门外,母女之间隔阂从未消解。
关方和的老家是双门县梅岭镇,距离县城有些远,为了上班方便,结婚后,两人便在县城租住一套六十平的老旧二手房。
日子虽然过得拮据平淡,但周晓琳从未有过半句抱怨,自己辛苦上班之余,还辛苦操持家务,处处体恤丈夫工作辛苦,只是每每看到他垂头丧气回家,心底便揪着难受。
方才听见楼下摩托车熄火声响,周晓琳便猜到是丈夫回来了,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丈夫才刚下班回来,明显又在单位被领导刁难了。
周晓琳眼底藏着担忧,看到关方和眉宇间压抑的低落,不用多问,心里已然清楚,今日在单位定然又受了委屈。
她上前接过丈夫手里帆布公文包,伸手轻轻拂去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