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献舞闻言，非但毫无愧色，反倒咧嘴嗤笑，酒意愈发张狂，全然不在意这番义正辞严的规劝。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美人。”
他拖着醉腔，语气轻佻放浪：
“那老东西是有德有功不假，可垂暮老朽，筋骨衰败、气血将竭。”
“便是功德再高，又如何配得上你这豆蔻绝世的容色？”
姬献舞微微俯身，再度逼近几案，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清丽温婉的眉眼，黏腻轻薄，毫不避讳：
“你休要拿礼法邦交压寡人。”
“今日闺中私会，无朝臣旁观，无列国耳目，何来轻慢邦交之说？”
“你六礼虽成，终究未入桐安宗庙、未执宗妇之职。”
“一日未庙见，你一日还是陈室娇女，是寡人妻妹！”
“姐夫怜惜妻妹芳华，不忍看你明珠蒙尘、鲜花植于枯木——”
“不过随口唏嘘两句，何错之有？”
蔡妫听到这话，再也顾不得许多，赶忙挡在妹妹筵前：
“君上！”
“您醉了！”
姬献舞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正室夫人，醉眼惺忪地笑了：
“哎，夫人。”
“你挡在寡人的妻妹面前做什么？”
“倒像是寡人要吃了她似的。”
说罢，他抬推开蔡妫，作势欲去轻抬妫瑈的下颌，动作轻浮僭越，毫无半分分寸，笑声粗鄙刺耳：
“抬起头来。”
“这般绝色容颜，困守深宫、相伴老朽，何其可惜。”
“让寡人好好看看，也算不负你这一身风华，不负淮上盛传的美名。”
妫瑈微微侧过颜面，避开姬献舞伸来的那只手，淡淡开口：
“还请蔡侯自重。”
“瑈未庙见，仍是受聘之妇，身系桐安宗祀。”
“名份既定，天地鬼神、列国诸侯共鉴。”
“蔡侯以手戏待他国聘妇，是轻人，亦是轻礼。”
“今日若瑈失一寸之礼，是陈女无德。”
“蔡侯失一寸之度，是蔡国无仪。”
她垂眸端坐，声色始终平静：
“蔡侯醉戏他国宗妇，传于列国，非瑈之辱，乃是蔡侯轻德慢礼之辱。”
“还请蔡侯自重，收手归礼，保全蔡、陈、桐安三方邻谊。”
话音落下，她静静端坐，任由对方的手悬在半空。
不争、不抢、不怯、不闹。
可正是这份过分的端庄、过分的沉静，反倒将姬献舞的酒后轻薄、僭越无礼，衬得粗俗不堪、丑陋至极。
满殿死寂，女眷屏息。
姬献舞举在半空的手，僵在了那里。
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