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一甩袖袍,昂首迈步朝堂外走去。
龚辅轻轻抬手,甲士们无声地让出一条通路,随即默默跟上。
转眼间,堂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便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满室狼藉和那些面如土色的贵族子弟。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贵族公子哥双腿发软,跌坐在满是酒渍的席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些衣衫不整的侍姬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紧紧蜷缩在屏风后或角落里,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
淮章宫,路寝之室。
室内陈设简雅,壁上悬着一幅绘有山川社稷的缣帛画,案几上堆满了竹简与木牍,散发着淡淡的漆墨清香。
国君李穆身着玄端深衣,正端坐于漆几之后,凝神批阅一份关于今年春赋的木牍。
烛火静静燃烧,室内一片静谧。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帘外。
“小臣墨,叩见君上。”
一个低沉恭谨的声音自帘外响起。
李穆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
“进。”
帘栊轻动,司宫墨躬身而入。
来人年约五旬,面白无须,身着皂色深衣,腰束素带。
他步履轻捷无声,行至李穆案前几步外,整衣下拜,行稽首之礼,额头触地:
“小臣,惊扰君上政务,死罪。”
司宫:奄臣之长,全部由受宫刑的奄人担任。
统辖宫内一众寺人、阍人、巷伯。
掌管后宫门禁、女御宫奴、宫内戒令,传递国君在后宫的口谕,是国君贴身近侍的总头目。
可以理解为后世的太监总管。
这类刑余奄人,大多出身罪虏、罪臣子弟,很少有完整的贵族氏。
名字也通常会用一些,如暗、黑、幽、晦之类的,多和幽暗、宫室、劳作、黑色有关。
基本上不会用很风雅的王侯公子名。
如:轩、珩、昭、明,这类光明显贵用字一般很少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阉人身上。
李穆搁下朱笔,抬眸看向他:
“何事?”
司宫墨伏于地,恭声禀道:“小臣刚得内小臣传报,公子季于今日黄昏。”
“遣家宰龚辅,持铜符调府中甲士五十余人。”
“围了青阳乡大夫李氏东陂郊馆,将公子崇之嫡次子李怀,带回了公子季府上。”
李穆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李怀?”
“青阳乡大夫李崇的儿子?”
“正是。”司宫墨伏地不起。
李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