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可偏偏——”
姬宫涅的声音微微发涩：
“偏偏你遇上了我。”
他收回手，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我记得当初出兵讨伐褒国，起因是什么来着？”
“哦，是褒珦（xiàng）——”
“褒国的国君、我大周的上大夫，褒珦——”
“他在朝堂上激怒了我。”
“他说我宠信小人，荒淫无道，说我是桀纣之君，说大周的江山要毁在我手里。”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褒国啊......南国领袖。”
“世代与王室联姻，世代效忠我大周。”
“我记得，先祖文王的王后太姒，也同你一样，是褒国的女子。”
“因为褒珦，因为我气不过——”
“一怒之下，我就让人把他抓了起来，关在大牢里，一关就是三年。”
“说起来，褒珦那个人啊——”
“他其实也没什么错，就是性格太过耿直了一些。”
“还有就是，好像这天底下，就他一个是忠臣，别人都是小人，别人都是佞臣。”
“好像我只要不听他的，我就是一个无道昏君一样。”
“他说我荒淫无道，说我刚登基，就大肆选秀、广征天下美女。”
“可当时的我，也就只有王后一人，后宫嫔妃不过121人罢了。”
“按照礼制，天子后宫的标准为，王后1人，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我也只是把礼制规定中的后宫名额填满罢了，怎么就荒淫无道了？”
“是，我是在把名额填满之后，还在不停地搜罗天下美女。”
“可我有错吗？”
“先贤‘文圣’李枕，生前不过一个小小的桐安伯，便有姬妾数百。”
“我一个天子，后宫中的美人，还没有一个小小的桐安伯府中的女人多。”
“怎么就荒淫无道了？”
“凭什么李枕，一个小小的桐安伯，拥有姬妾数百——”
“不仅没人说他荒淫无道，反而还将他奉为圣人。”
“而我，堂堂大周天子，后宫不过百余人——”
“便是荒淫无道，便是桀纣之君——”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旋即嗤笑了一声，笑得有些凄凉：
“我一时气不过，为了彻底压服褒国，为了杀鸡儆猴。”
“在关押了褒珦后，我出兵攻打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