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央设一主位,高出地面三寸,以玄色锦茵铺就,左右分列两排席位,秩序井然。
李简引李枕入堂:
“远祖,请上座。”
李枕并未推辞,径直走上高台,在主位落座。
此时,族中男丁已陆续入堂,皆按长幼次序立于席前,静候吩咐。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都坐吧。”
众人闻言,却未动,齐看向李简。
李简连忙笑道:“远祖让你们坐,那就都坐吧。”
说着,他自己走到左下首位,在案后坐了下来。
其余宗族成员这才纷纷落座,按照辈分长幼,依次排列。
李枕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总共有十三个人,都是宗族中的男性成员。
年长的须发花白,年少的不过十五六岁。
此刻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后,腰背挺直,目不斜视,不敢有半分失礼。
士阶层,一般20岁行冠礼,行了冠礼后便可入席。
大夫阶层因爵位较早,冠礼多提前,一般15岁到20岁之间,便会行冠礼。
诸侯和天子,以早成君权为要,一般12岁到15岁,便会行冠礼。
不一会的功夫,侍女们端着酒菜鱼贯而入。
漆盘里盛着炙烤的鹿脯、炖煮的羊肉、腌制的葵菜、蒸熟的黍米饭,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酒器也随之摆上——其他人的酒爵都是青铜爵,纹饰古朴,泛着幽暗的光泽。
唯有李枕面前的,是一只青玉爵,色如春水,温润无瑕,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侍女跪坐在李枕身侧,双手捧起青铜酒壶,小心翼翼地斟满玉爵。
酒液清澈,醇香扑鼻。
李枕低头看着那只玉爵,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就喜欢用玉爵。
年轻的时候,只要是家中的宴席,不用他吩咐,侍女们就会主动为他备上玉器。
到了晚年,几乎很多贵族都知道他这个桐安伯喜好玉器。
哪怕是去六国的宫室参加宴席,国君都会单独为他备上玉爵。
如今,底下坐着的,不再是熟悉他喜好的儿孙和侍妾。
而是隔了不知道代,隔了两百余年的子孙。
对方专门为他准备了玉爵,可以说的确是用心了。
李枕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左下首位的老者,带着几分感慨:“你倒是有心了。”
李简心头一热,连忙欠身,脸上堆满笑意:
“远祖言重了,这都是孙臣该做的。”
堂中,除了少数几个知晓内情的人外。
其余宗族成员皆是面露异色。
倒不是说玉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