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醉态十足的微子启与甘盘庚,眼中的醉意瞬间褪去,眼神恢复了一片清明。
甘盘庚面色一冷,朝着牛车消失的方向轻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贪得无厌的货色,先前听你提起此人,我还以为此人是位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
“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沉迷声色、贪图富贵的庸徒。”
“这些青丘舞姬乃临行前,王子庚予我交好淮夷各国权贵所用,如今却被他尽数索去。”
“此人竟还胁迫我等破礼失德,当真是得寸进尺!”
微子启却呵呵一笑,眼神深邃:“甘公此言差矣。”
“我倒是觉得,他贪得无厌,反倒是好事。”
“若他真是那等无欲无求、淡泊名利之人,油盐不进,你我又如何能以富贵、美色拉拢?”
“那才是你我之大不幸,殷商复兴之大不幸!”
“有所好,方能投其所好,为我所用。”
“这般贪恋富贵美色之人,只要许以足够的好处,便会为我等所用,这难道不是殷商之福吗?”
甘盘庚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狠厉:“但愿如此!他最好识时务,莫要成为我等复商大业的阻碍,否则......”
他未尽之言化作一声重重冷哼,拂袖转身,大步走进府邸。
微子启站在原地,又深深看了一眼李枕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
片刻后,微子启转身缓步踏入府门。
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的灯火与夜色。
......
牛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六邑的夜晚并无太多灯火,只有零星几点从贵族府邸门缝中透出的光亮,以及天边清冷的月色,勾勒出房屋简陋的轮廓和空旷的街道。
牛车上,原本醉醺醺依偎在妊裳怀中的李枕,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澈而冷静,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依靠在妊裳温软的怀中,目光投向那沉沉的夜色。
这个时代虽然已有“贿赂”相关的行为和观念,但方国邑尹收别国贵族礼物,是否算受贿要结合具体情况判断。
这个时代“礼”与“贿”未完全分化,贵族间互赠礼物是常态。
方国间通过玉器、青铜器、牲畜等礼物往来,既是礼仪,也是巩固同盟、传递善意的政治手段,属于这个时代被认可的社交规则。
判定是否“不当”的核心是“是否违背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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