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我们为何要将周人派遣命卿之事,视作洪水猛兽,仿佛他一来,六国兵马就立刻改姓‘姬’了?”
他顿了顿,引导着众人的思路:“即便周人派了一位上卿过来,他孤身一人,或带着寥寥随从,来到这六邑,人生地不熟,他又如何能真正节制我六国的兵马。”
“是靠他空口白牙的命令,还是认为我六国的将士和贵族们会仅凭着他上卿的身份,就听命于他一个外人?”
这个时代的军队体制本质上就是族兵制,是氏族化的武装。
比如偃林如果想要召集兵马去打仗,会先通知下面的贵族。
像李枕这样的贵族接到命令后,会去自己的封邑下面,通知村子里的族尹什么的。
然后是青藤村和青山村的甸长或族尹,再命令村子里的掌管兵事的小吏多臣,召集村子里的青壮拿起兵器参军。
再然后是李枕这个贵族,带着封邑的士兵,去跟偃林等其他贵族汇合。
最后大家一起去打仗。
赢了之后,国君会按照获得的利益,分配给下面像李枕这样的贵族。
普通百姓则是义务去参军打仗,没有军饷,死了也没有抚恤。
因此若是没有李枕这样的贵族配合,一个外来的上卿想要掌控六国的兵马,根本不现实。
而贵族们又跟国君的利益深度捆绑,大家都是世袭下来的贵族,没有谁会去想着跟一个空降来的外人混。
不等众人回答,李枕继续分析道:“所谓‘节制’,无非只是对我们行征伐之事的一个名义上的限制罢了。”
“军队听令于在坐的诸位,在坐的诸位会听一个外来之人的号令吗?”
“说是节制六国军权,可在我看来,那位周人上卿,最多也只是一个我们需要在表面上应付着、在程序上知会的监军而已。”
“他的作用,更多体现在程序上和名义上。”
“譬如,若我六国欲对外征伐,需得他首肯或用印,方能符合周礼,避免授人以柄。”
“就拿对外征伐来说吧,以往我东夷诸国,乃至天下方国,为何频频相互征伐?”
“说到底,无非是为了土地、奴隶、矿产、水源。”
李枕逐一拆解:“先说土地,以往耕作粗放,地力易竭,因为撂荒,不得不向外扩张,争夺新的沃土。”
“可如今,我们已知轮作之法,懂得养护地力,一块田地可循环利用。”
“以我六国现有疆域,只要精耕细作,产出足以养活现有子民,甚至还有富余,我们何必再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