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缝隙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通晓是非道理,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一夜的画面,贝雪栀终身难忘。
她记得,得知噩耗的那晚,父亲贝承文一个人独坐书房,整夜未开灯、未言语。整间屋子漆黑寂静,无声无息,却藏着一个兄长最深的痛惜、愧疚与无力。
小姑是贝家最小的女儿,也是读书最好的一个,原本应该有一番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她最终没能走出那片她从未真正属于过的土地,像一棵被移植到错误土壤里的树,根没有扎稳,就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慢慢枯死了。
那一年,十六岁的贝雪栀躺在床上,失眠了。
年少的她尚且不懂什么是阶层壁垒、什么是命运无常,可她清清楚楚看懂了一件事:小姑这一生的锦绣前程、满腹诗书,最终尽数毁在了一个“穷”字上。
一个通透聪慧、饱读诗书的女子,因为没有钱,连选择自己人生、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都没有。
她可不想重蹈小姑的覆辙。一腔赤诚、满心温柔,最终抵不过贫苦困顿。
也是从那一刻起,年少的贝雪栀在心底悄悄立下执念:将来,一定要嫁个有钱人。
多年执念,皆有根源。
世人只道她功利现实,却无人知晓,这份执念的底色,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凉。
肩头软软的重量落着,怀里的人安静又易碎。
这一刻,陈豪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她嘴上挂着的“要嫁有钱人”,懂了她骨子里的不安与现实。
更彻底懂了,今晚饭桌上,贝承文那番看似多余、笨拙又心酸的嘱托。
“如果有一天她让你为难,你不要怪她,把她送回来就好。”
这位沉默克制的老父亲,见过妹妹被贫穷碾碎的一生,见过才情被现实埋没的绝望,见过女子无依无靠、无路可走的悲凉。
他不问富贵、不求荣华,唯一的心愿,只是希望女儿永远不用体会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望绝境。
晚风轻拂,灯火温柔。
陈豪抬手,轻轻收紧手臂,稳稳将怀中的女孩拥得更紧、更安稳。
他无声在心底许诺。
往后余生,他护她安稳、予她底气,给她所有退路与偏爱。
那些困住上一代人的苦难与命运,自此,再也落不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