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深了一圈。可他眼睛里那种慢吞吞的笃定,跟她第一天见他时没什么两样。
“你确定放得下?”
贺知舟已经拉开了门,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走廊里的日光灯落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他侧过脸。
“把文件夹锁好,备份存两份,一份云端,一份U盘。云端换新的密钥,U盘别放办公室,也别带回固定住处。”
“你怀疑有人会来拿?”
“暂时不怀疑。”
“那你这么谨慎?”
“吃过一次亏,总得长点记性。”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方晓雯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不到半分钟,急诊科方向就有人喊了一声贺医生,紧接着是推床滚轮急促碾过地面的声音。
她转回电脑前,把所有页面逐一关闭。加密文件夹退出时,密码锁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声。
她又检查了一遍文件目录。
手术记录、用药清单、吕正恒证词、Thomas邮件、Marcus论文时间线、Koch任职变动、Müller股权关系。
每一项都有编号,每一份截图都保留了原始链接和下载时间。看起来杂乱的碎片,已经隐约拼出了一个轮廓,只是那个轮廓最关键的位置仍旧空着。
方晓雯打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个黑色U盘。进度条走得很慢,她坐在桌前等了十几分钟,直到所有文件复制完成,又重新做了一次校验。
确认无误后,她把U盘塞进钱包内层的夹袋里。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雨丝落在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把对面住院部的轮廓一点点洇开。天色暗得比平时早,楼下路灯已经亮了,潮湿的地面映出模糊的白光。
方晓雯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指碰到钱包里那个U盘坚硬的边角时,她顿了一下。
贺知舟说放一放。
可她知道,这个人放东西的方式从来不是遗忘,而是归档。
归档意味着他已经在脑子里给每一块碎片编好了号,知道它从哪里来,又应该放到哪里去。只是眼下还不到摊牌的时候,他便把它们一件件收好,等条件成熟,再一次性摆到所有人面前。
走廊尽头的电梯到了。
方晓雯进去按下一楼。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见急诊科方向有救护车的灯闪了两下,红蓝光隔着走廊玻璃无声交替。几个医护推着抢救床从大厅跑过,最前面那道皱巴巴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