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
“父亲发现这一切时,脸色很复杂。有哀伤,却也有狂喜。”
沈念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无悲无喜,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丧女之痛,让他越发不理世事,沉心丹道。但他发现的崭新丹道,却是因我而起的——血肉入丹之法。”
血肉入丹,这几个字,令几人齐齐沉默。这一路的见闻,触目惊心,犹在眼前。
“这一丹法,很快在沈府内传开,又逐渐越传越广。”沈念缓缓摇头,“从那时开始,这个世界便疯了。”
“我虽然只余残魂,但在丹丸中,亦能感知到外界的变动,只是无法进行任何交流。我看到父母炼丹的手法越来越癫狂。那些本已站在至高处的丹师,为了追寻更高的大道,动辄便是一村、一镇、一城之人为祭。无论父母兄弟,还是子女儿孙,都成了一个个丹师登天之梯的台阶。而他们自身,却又被更强的人用作薪柴。直到……世界崩坏,生灵灭尽,依然困在这种执念中不得解脱。”
说到此处,沈念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三人身上,双膝弯下。
“好在今日,三位恩公终结了这一切,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真正的安息。”
她的额头碰在了地面上。
慕青的脚动了一下,有上前搀扶的意思——但余光扫到白彦的方向,发现这个按理说应该第一个上前的少女,此刻竟然站得纹丝不动,一点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慕青将迈出的半步收了回去。
野道士看着跪拜在地的柔弱女子,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在”三个字。但两个老大都没表态,他只能手脚不知往哪放地站着,抓耳挠腮。
连当初亚人的跪拜都没有接受的白彦,却是罕见的没有阻止她,甚至等沈念叩了三次头,方才才开口:“那,我们该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沈念慢慢直起身,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先前,恩公所获的几枚浊丹——残恨、血源,与父亲所化的执妄……便是结束这一切的钥匙。恩公将三枚丹丸交予我,便能回到恩公们本来的世界了。”
白彦手一翻,从怀中取出了「浊丹·残恨」。暗红色的表面上还带着沈烬地手上无数生灵残留的怨气。
接着是刚刚入手的「浊丹·执妄」,沈焚天最后的遗蜕。
野道士看了看自己捏着的血红丹丸,咂了咂嘴,那表情像是十分肉痛——毕竟这玩意儿是他第一个能干仗的本事所在。但犹豫了两秒,还是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