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清辉在沁芳阁的客厅里坐了片刻,替千美云云子喝完了那半杯被她剩下来了,凉透的茶,将空杯轻轻放回桌面。
清辉是对云云子没有一丁点儿的嫌弃,反而喝的津津有味儿。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闯去凤凰阁。
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父亲既然把千美云云子叫去说话,必然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谈。
或者说,是要交代一些话。
这些,在六义园风声传出来之后都是必然的。
他若是浑身带着实验田的泥土气息,还一脸阴沉地冲进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让父亲起疑。
倘若父亲发现……自个儿这么在乎千美云云子,父亲肯定会怀疑和留意的,哪怕父亲不说,也会暗中让人调查。
藤原清辉只能站起身,走出沁芳阁,沿着廊下穿过连接前院的游廊,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竹苑去。
竹苑的格局,和隔壁大哥藤原健太郎的松涛苑差不多,主屋是一明一暗两间屋子,一个内厅,一个卧房。
外加一个装扮优雅的茶室和一间书房。
院子外里种着一丛茂密的苦竹,里面也是,秋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在唱歌儿,在秋日下午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幽。
他走向主屋,推开门,拉开灯,暖黄色的光线洒满了整个房间。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先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让傍晚清凉的空气流进来,站在窗前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才感觉心头那股燥郁之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脱下了开衫毛衣和长裤,换上了一件舒适的居家浴袍,走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冲刷下来,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升腾弥漫,模糊了镜子中的藤原清辉。
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肩膀和脊背,带走了一整天积累的疲惫,也带走了一部分……
仅仅只是一部分……
那股子从午饭时,就开始憋在胸口的无名火。他洗了很久,比平时随便冲一冲,多洗了将近一倍的时间,手指头都被热水泡得有些发皱了,才关掉水龙头开关,扯过一条干的大浴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
藤原清辉换上了一件厚厚的毛绒浴袍。
秋末的夜晚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浴袍的质地柔软而厚实,暖融融的,让他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他用毛巾又擦了擦半干的头发,没有仔细梳理,任由它们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然后穿上木屐拖鞋,推开竹苑的门,沿着廊下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从竹苑到母亲院里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