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冲过去,打翻了她手中的碎片,用手死死按住她伤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掌的颤抖远比她剧烈。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彻骨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她眼中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的恐惧。
后来她活了下来,却失忆了。
变成了现在这个虽然依旧警惕,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茫然和疏离的千美云云子。
藤原健太郎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水汽冷凝成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浴室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梦里的千美云云子,那个纵容他、接纳他、甚至在他即将拥有她时带着悲伤宁静的千美云云子,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月白旗袍、用茶杯碎片划伤自己脖颈的程锦云,在脑海里重叠、撕裂、再重组。
他曾经自欺欺人的说,他用另一种方式将她留在身边,是为了弟弟藤原清辉,他也不必再看那双充满仇恨和绝望的眼睛。可这场梦,却像一把钥匙,残忍地打开了那扇被他死死焊住的门。
原来,他心底一直是渴望拥有那个温顺的、依附于他的千美云云子。
而那个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保持尊严的程锦云。
那个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反抗他、却也在他梦里,以另一种面目,让他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甚至心生遗憾的程锦云。
也是他心里一直挥之不去的一道风景。
藤原健太郎缓缓睁开眼,镜中的男人双眼赤红,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他想起梦里自己那句“这次,你跑不掉了”,想起自己在那具温软身躯前溃不成军的理智,想起醒来时那股荒谬绝伦的遗憾。
如果程锦云没有失忆,如果她还是那个永远对他抱着提防和警惕的女留学生,如果他当年没有用那种方式逼她……
那么昨夜梦里的一切,会不会有可能,在某个平行时空里,真实地发生过?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那个程锦云才和自己没有可能。
藤原健太郎猛地一拳砸在镜子上。
“砰!”
裂纹瞬间从中心点蔓延开来,像一张破碎的网。
镜中的脸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他扭曲的痛苦和困惑。
藤原健太郎的指关节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鲜血顺着裂纹缓缓淌下,在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