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纵容,是无条件的接纳,是哪怕与他一同焚毁也心甘情愿的决绝。
正是这份决绝,像一根最细的针,在藤原健太郎以为自己早已铜墙铁壁的心防上,扎出了一个微不足道却持续渗血的孔。
藤原健太郎睁开眼,盯着浴室墙壁上凝结的水珠。
它们缓慢地汇聚、膨胀,最终不堪重负地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像极了此刻他内心的某种东西。
某种被他命名为“理智”的东西,正在这无孔不入的回忆里,一点点崩塌。
藤原健太郎忽然意识到一个更荒谬的事实:
在梦里,藤原健太郎明知道那是错的,是逾矩的,是会给藤原家带来灭顶之灾的,却依然一头栽了进去。而在醒来后的现实里,藤原健太郎也拥有绝对的自由和权力去纠正这一切,去疏远她,去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可他却在这里,在一个清晨的浴桶里,为一个虚幻的人和事,在这里感到撕心裂肺的遗憾。
这已不仅仅是欲望。
欲望是可以戒除的,是可以镇压的。但这种遗憾,这种在清醒之后依然灼烧着五脏六腑的渴望,却像一种无药可解的瘾。
藤原健太郎缓缓沉入水中,直到水面没过口鼻,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水流隔绝了声音,也放大了心跳。
在那一瞬间的窒息里,藤原健太郎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这就是一场梦,如果此刻的清醒才是虚妄,藤原健太郎忽然觉得,他宁愿溺死在那个朱红的襦袢和散落的长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藤原健太郎猛地探出水面,大口喘息。
浴桶里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鬓角和睫毛。
藤原健太郎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脆弱只是水汽制造的幻觉。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浴桶边缘。
那里搭着他换下的寝衣,袖口有一处不易察觉的褶皱,就像梦里被她攥出的痕迹。
他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藤原健太郎站起身,水哗啦一声从身上倾泻而下。
藤原健太郎抬手接过侍从适时递上的浴袍,裹住了身躯,动作利落得像在披挂铠甲。
藤原健太郎看着,镜中的男人面色冷峻,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簇尚未熄灭的、危险的火。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藤原健太郎以为梦醒便是终结。
殊不知,那场梦,才刚刚开始……
水汽依旧在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