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藤原健太郎低沉而平稳的声音,隔着质地优良的门板,削弱了几分锐利,却更添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美云云子轻轻推开房门。书房内光线偏暗,只亮着一盏覆盖着丝绸灯罩的桌灯,在宽大的书桌区域投下一圈温暖却局限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上好雪茄的淡薄烟霭,与旧书、墨锭的清冷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生敬畏的氛围。
藤原健太郎正坐在书桌后,似乎刚处理完公务,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在最后审阅,侧脸在灯影下半明半暗。听到千美云云子进来的动静,藤原健太郎并未立刻抬头,直到阅完那页纸,才放下文件,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落在千美云云子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但许是环境的缘故,似乎比在主屋时少了几分迫人的锐利。
“云云子?”
藤原健太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藤原健太郎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千美云云子依着礼仪,走到书桌前约莫三步远的地方便停下,这个距离既表示尊敬,又不至于失礼。
她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并拢的脚尖上,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清晰稳定,不露怯意:“哥哥,今天过来冒昧打扰了。我……心中有一事一直不明,思虑再三,还是想来请教哥哥。”
“说。”
藤原健太郎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千美云云子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实的困惑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渴望:“我醒来之后,便一直在家中遵照医嘱静养,未曾……未曾再踏入过校园。”
千美云云子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委屈。
“由纪子酱她……尚且能每日去帝大求学,甚至已经拿到了毕业证书,为何我却……不能再读书了?哥哥,我……失忆之前,在学校里,所学为何?为什么现在我不能去了,我看由纪子的毕业证书很漂亮。”
千美云云子看到藤原健太郎的眸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书房内异常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灯丝燃烧的细微嘶声,以及窗外竹叶持续的沙沙作响。
藤原健太郎并没有立刻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千美云云子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