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那股诡异味道的恐惧记忆,有对自己刚才表现的懊恼和不甘,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柔软的、类似于无奈纵容的微光。
藤原健太郎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落地钟的滴答声,和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然后,藤原健太郎按下桌上的另一个铃铛。
这个是直接召唤贴身侍从的。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年轻侍从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微微躬身,等待吩咐。
藤原健太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那盅汤,动作干脆,仿佛是在指着某个需要被解决掉的心腹大患。
藤原健太郎坐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他的面庞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而藤原健太郎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就像是两口幽暗无底的深井,让人不敢轻易窥视其中隐藏的秘密。
然而,尽管表面看起来如此平静,侍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大少爷的指尖竟然微微泛起了白色!
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现象,只有当一个人极度紧张或者用力过猛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而且从目前来看,这种状态似乎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那些原本应该恢复血色的手指尖依然保持着苍白,说明血液还没有完全回流过来。
藤原健太郎声音不大,侍从刚好能够听清。
“拿去,处理掉。不要让人看见。”
“是,少爷。”
侍从虽然满腹疑惑。
这盅汤看起来品相不错,似乎是云子小姐花了很大心思炖的,大少爷怎么一口没怎么动就要处理掉?
还有大少爷的手怎么回事。
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藤原家侍从,他深知有些问题不是他有资格问的。
于是他不敢多问,更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双手端起那盅汤,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或者某种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侍从的动作轻而稳,然后迅速转身,带着那盅汤退出了藤原健太郎的书房,房门在身后无声地阖上。
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线香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檀香和沉香的混合味道试图驱散房间里残留的那股诡异汤味,但藤原健太郎总觉得那股混合了苦涩、油腻、焦糊和腥气的味道已经渗透到了书房的每一寸布料、每一本书的纸页缝隙里,像是某种顽固的诅咒,久久不散。
但藤原健太郎知道,比书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