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健太郎的居所“松涛院”比“竹苑”更显沉稳厚重,少了些风雅,多了些简朴与威仪。夜已深,院内只余几盏常夜灯,主屋的灯光也已熄灭,只余浴室方向还有些水声刚停的余韵。
藤原清辉一路走来,最初的“心平气和”早已被翻滚的思绪和压抑的怒火取代。
兄长藤原健太郎那句“你喜欢她”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藤原清辉强行封闭的情绪闸门,而后续那番“认清现实”的告诫,则像冷水浇在火星上,非但没熄灭,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闷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知道一切却被蒙在鼓里?
凭什么程锦云变成了千美云云子,而他却连知道“如何变成”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兄长健太郎可以一副掌控一切、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个人(包括他藤原清辉的情感)的模样?
那些被理智压抑的、属于十八岁青年的冲动、不甘、以及被至亲隐瞒的委屈与愤怒,混合着对“程锦云”下落不明那段时期的担忧与后怕,终于冲垮了藤原清辉平日里精心维持的、玩世不恭的堤坝。
藤原清辉没等侍从通报——事实上,松涛院夜间的侍从似乎也被刻意遣远了。
他径直拉开了主屋的障子门,闯了进去。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藤原健太郎惯用的剃须膏和冷水的气息。里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藤原清辉大步穿过外间,一把拉开了寝间的襖门。
里面,藤原健太郎刚沐浴完毕,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藤原健太郎他正拿着柔软的棉布巾,擦拭着尚带湿气的短发,动作不疾不徐。昏黄的壁灯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水珠沿着脖颈的线条滑入睡袍领口。
对于弟弟的突然闯入,藤原健太郎擦拭头发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继续,甚至没有立刻转头看他,只是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藤原清辉因为疾走和激动而略显急促呼吸的身影,以及那张绷紧的、失去了一贯散漫面具的俊脸。
“滚出去。”
藤原健太郎的声音透过棉巾,有些闷,但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深夜擅闯兄长寝居,藤原清辉,你的教养呢?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
若是平时,藤原清辉或许会嬉皮笑脸地顶撞两句,然后识趣退开。但此刻,藤原清辉胸中憋着一股邪火,烧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藤原清辉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两步,直直站在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