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孝典被弟弟橘正则那番“强词夺理”气得胸口发闷,他重重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看着墙上那个笔墨枯瘦的“隐”字,仿佛要从先祖的智慧中寻求平静。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可奈何:
“行吧,我已经懒得说你了。”
橘孝典何尝不知道弟弟橘正则话中的几分歪理?
橘氏能延续至今,靠的绝非一味龟缩。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族中总会出现一些看似“离经叛道”之人,用非常手段为家族搏出一线生机。
别看他这个弟弟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实际上其眼光之独到、心思之缜密,远非那些只知道墨守成规、按部就班行事之人所能比拟的。
橘正则带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儿行走民间,所见所感,或许真能让她看到一些在深宅大院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但是,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要让橘孝典本人去打破这维系了家族数百年的“隐匿”外壳,他做不到。
这不仅是习惯,更是责任,是烙印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他无力改变弟弟,也无法真正认同,只能在这种无奈的拉锯中,维持着家族表面上的稳定。
橘正则看着兄长那副明明担忧却又固执己见的模样,嘿嘿一笑,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语气轻松了些:
“既然还知道回来,就说明你弟弟我心里还是有这个家,有分寸的,不算很离谱,对吧?”
橘孝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却见橘正则神色稍稍正经了一点,继续说道:
“而且,这次回来,也不是瞎逛荡够了。马上就是‘那孩子’的生日了,就在这个月廿三日(8月23日),夏末的最后几天。今年,她该满十七岁了。”
他话音落下,“竹之间”内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橘孝典自然知道“那孩子”指的是谁——那是橘正则与早逝的正妻所出的嫡女,那个如果还活着,名字应该早已正式写入族谱最重要位置,会在十七岁生辰这天,在祠堂举行隆重“簪礼”(相当于当时日本的成人礼)的女孩。
那个孩子的离去,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无情地刺穿了橘正则那颗脆弱的心,成为他心头无法抹去的伤痛烙印;
而对于整个橘氏家族的橘正则橘孝典兄弟来说,橘正则的妻室之事,这更是一件令人痛心疾首、难以启齿的憾事,每当有人提及此事时,他们都会默默无语,脸上流露出无尽的哀伤与惋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