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边,伸出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书房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老……老爷!夫人!大少爷!不……不好了!二少爷他……他……在书房里……没……没气了!”
“哐当——!”
母亲手中的薄胎瓷杯应声滑落,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汤和碎片四溅开来,如同此刻骤然崩碎的现实。
佳子她猛地用手捂住嘴,一双美目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是瞬间席卷而来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向后倒去,被身旁眼明手快的侍女慌忙扶住。
“胡说八道!”
藤原康政霍然起身,动作迅猛得带倒了身侧的茶杯,深色的茶渍迅速在昂贵的榻榻米上洇开。
他惯常挺直如松的背脊此刻显得异常僵硬,脸上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震怒,厉声喝道,声音因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拓伊他方才还在书房用功!怎会……休得在此妖言惑众,扰乱家宅!”
藤原健太郎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自脚底沿着脊椎瞬间窜升至头顶,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个永远坐姿笔挺、言行如同用尺规量度过、仿佛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疲惫、生命中只剩下“优秀”二字的弟弟……
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没有童年、没有欢笑、甚至连一丝属于自己的欲望都被剥夺的拓伊,就这样……
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倒在了他那堆满了书籍与课业的冰冷书桌前?
瘫软在地的仆人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确认着这残酷的现实。
“千真……万确啊老爷……小人,小人推门进去……里面静得可怕……二少爷他……他趴在书案上,手里还握着笔……小人以为他睡着了,唤了几声……没,没反应……伸手一碰……身体……身体都凉了,僵了……”
仆人的话语如同最后一道丧钟,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有形的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主屋。
唯有幼弟藤原清辉,似乎被这骤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可怖气氛所惊吓,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尖锐而稚嫩的哭声,像一把利刃,狠狠划破了这死寂的帷幕。
佳子夫人的啜泣声再也无法抑制,从指缝间逸出,充满了绝望与破碎感。
藤原康政脸上那副惯常的、代表着绝对权威与严苛律己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