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既不失身份,又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意味,更符合她此刻要前往之地的氛围。
马车并未在东京城内停留,而是径直向西,驶出了繁华的都市,朝着京都方向而去。
如今的橘氏本家,早已不在东京这政治中心扎根,而是退守到了关西地区,隐在比叡山麓附近一处静谧的、保留了浓厚古风的庄园里。
那里,才是橘氏真正的根基所在。
车行大半日,方才抵达。
庄园门庭并不显赫,甚至有些古旧,但那历经风雨的木质门廊、精心修剪却不见匠气的松柏,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古老木材和淡淡线香的气息,无不昭示着其深厚的历史底蕴。
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都还停留在那个风雅与权谋交织的平安朝时期。
佳子夫人在老婢的搀扶下下车,早有身着朴素和服、神色恭谨的仆从静候引导。
穿过幽深的回廊,庭院景致渐次展开,枯山水意境深远,青苔覆石,流水潺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脉搏上。
她最终被引至一间极为宽敞却陈设简朴的和室。室内光线柔和,唯有壁龛处挂着一幅年代久远的墨迹,笔力遒劲,内容正是橘氏始祖相关的汉诗。
她的兄长,当代橘氏家主橘孝典,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小几上摆放的,正是她月前寄来的那封信。
橘孝典年长佳子十余岁,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如水,穿着深灰色的棉麻和服,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却又不容亵渎的威严。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佳子坐在对面。
“兄长。”
佳子夫人恭敬行礼后,在他对面端正坐下。
“佳子,你亲自来了。”
橘孝典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目光扫过那封信。
“为了藤原家那个小子,还有这个……千美云云子?”
“是。”
佳子夫人知道在兄长面前无需过多修饰,她将藤原健太郎那番关于清辉的说辞,以及其中的利害关系,更加清晰、也更加恳切地陈述了一遍。
她重点强调了此事若处理不当,可能对即将归来的清辉、乃至藤原家声誉造成的负面影响,同时也流露出作为母亲,对清辉那份牺牲的心疼与愧疚。
在整个叙述中,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任何关于千美云云子真实国籍和过往的暗示,只将其描绘成一个身世飘零、失去记忆、与藤原清辉有旧情的可怜孤女。
橘孝典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