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兄弟们插科打诨,偶尔也勉强扯动一下嘴角。
但当有人不小心提起“妹妹”、“家人”这类字眼时,他端着酒杯的手会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遥远,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他猛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彻骨的寒。
最终,那场聚会在一片小心翼翼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从此,再无人敢轻易触碰他心底的伤口。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将自己与周围隔离开来,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情感,都被他强行压缩、锻打,注入到日复一日的疯狂训练和对敌人的研究中。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拿出那张小心翼翼保存的、从妹妹旧物里面悄悄取出的、她初到东京时寄回的照片。
照片上的妹妹,站在樱花树下,笑得那么无忧无虑。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妹妹的脸庞,那双在训练场上狠厉如鹰隼的眼睛里,才会短暂地流露出一丝属于“哥哥”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温柔。
但很快,这丝柔软就会被更强的硬壳覆盖。
他将照片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一件武器,能时刻提醒他为何而战,为何必须变得更强。
教育们在私下讨论时,既为他的状态担忧,又无法否认他所展现出的那种可怕的潜力和战斗力。
“程书云这小子……心里憋着一团火,一团能烧毁敌人,也可能烧毁他自己的火。”
“或许,只有战场,才能真正释放他,或者……吞噬他。”
程书云不知道教育们的议论,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毕业的那一天,就是他挥刀向仇敌的开始。
他期待着那一天,期待着用敌人的血,来祭奠妹妹那远在异国他乡、无处凭吊的亡魂。
黄埔的岁月,对他而言,不再是简单的学习和成长,而是一场复仇前的、最残酷的磨砺。
他在这里,将自己一点点打碎,剔除掉所有属于“人”的软弱和犹豫,然后,再重新塑造成一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冰冷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