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素笺,上面以遒劲的笔力写着四个字。
“魂兮归来”。
这些特殊的吊唁者来来去去,如同暗夜中的魅影,他们沉默寡言,表情凝重,留下的只言片语或物件都含义深远。
灵堂里没有寻常丧事的喧嚣,只有一种压抑的、心照不宣的悲壮在无声流淌。
程夫人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她全部的精神都已被那空的衣冠椁吞噬。
深夜,灵堂内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程夫人忽然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衣冠椁边,将自己手腕上戴了多年、原本打算等女儿出嫁时,赠予她的那只翠玉镯子褪下,小心翼翼地放入椁中,与那支白玉簪放在一起。
“云儿……
娘把你最喜欢的镯子给你……
你在那边……
别亏待了自己……”
她说着,声音哽咽,终于再次泣不成声,伏在椁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那冰冷的椁木,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沉寂。
马蹄声在程府门前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如旋风般冲进灵堂,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和戎装上的征尘。
是程书云。
他一身黄埔军校的冬季军常服,风纪扣紧锁,腰间武装带束得一丝不苟,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赶路的疲惫,但更深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悲痛。
他额头上还有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灵堂正中的遗照和那个刺眼的衣冠椁上。
“爹!娘!”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沙哑。
“电报上说得不清不楚……
妹妹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衣冠椁,瞳孔猛地收缩。
“为什么是衣冠冢?!
云儿的人呢?!
她在哪里?!”
程静北看着儿子,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军校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努力维持着平静。
“书云,你妹妹……
她牺牲在东京了。
我们……
我们接不回她的遗体。”
“牺牲?怎么牺牲的?在东京读书怎么会牺牲?!”
程书云一个箭步冲到衣冠椁前,看着里面寥寥的几件遗物,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父亲。
“爹,你告诉我实话!
云儿她……
是不是根本不是去读书的?!”
灵堂内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