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一幕:
程锦云抱着那本图画书坐在窗边,阳光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跳跃。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像是被点亮的星辰。
今天他带来的是一盒进口的水彩笔和厚实的画纸。
“想画什么?”
程锦云的左手上纱布已经拆了,和脖子一样,露在外面只有结痂了的疤痕。右手也大好了。
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
护士给床上搬了小桌板,那是平时吃饭的。
程锦云好奇地摆弄着水彩笔,最后选了一支红色的。
她在纸上笨拙地画了几个圈,然后抬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这是花?”
他猜测道。
她用力点头,又拿起绿色的笔在下面画了条直线。
“花杆。”
这个清晰的发音让他微微一怔。
他想起昨晚特使汇报时那些复杂的局势分析,忽然觉得那些远没有眼前这幅稚嫩的画作来得真实。
接下来的时光里,他看着她专注地涂抹颜色,她的小手沾上了斑驳的水彩。
阳光缓缓移动,在画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有时她会因为画不好而皱起脸,他就会用最简单的中文指点一二,甚至罕见地挽起衬衫袖口,用他握惯了军刀和钢笔的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勾勒出花瓣的轮廓。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动作却意外地耐心而轻柔。
当时钟指向四点,她终于完成了她的第一幅作品。
一片用红色和粉色涂抹出的花海,虽然笔法稚嫩,色彩却饱满热烈。
花海中间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穿着深色衣服,个子高高,一个穿着浅色裙子,个子矮矮。
她小心翼翼地把画递给他,眼中闪着期待的光,用小手指着画上的小人,用软糯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这是叔叔和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