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怪异石子,激起的涟漪完全偏离了他所有的预判。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程锦云会继续抗拒,会恐惧,会依赖,甚至会在由纪子的安抚下慢慢恢复一些神智……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弟弟在意、甚至不惜与自己对抗也要维护的中国女人,一个是精心挑选来的、唯一能接近她的日本女学生。
她们共处一室,一个哭泣,一个安抚,看似形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结果却告诉他——
她们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那刚才病房里那看似“有效”的安抚是什么?
靠意念吗?
靠那个女学生挥动的手帕和不成调的童谣?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藤原健太郎的心头。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所有变量都在他的计算与把握之内。
语言,本应是最基础、最直接的控制和沟通工具。
可现在,这个最基本的工具,在他精心(或者说,被迫)构建的这个局里,竟然失效了?
他仿佛看到两个被困在各自玻璃罩子里的人,一个在里面惊恐地拍打着玻璃,发出无人能懂的中文呓语;
另一个在外面徒劳地试图用日语安抚,却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
而他自己,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人,竟然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层屏障的存在。
这简直……
愚蠢得令人发指!
藤原健太郎脸上的那丝龟裂迅速消失,重新恢复了冰封的平静。
但助手敏锐地察觉到,课长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那是一种被某种无法归类的、脱离掌控的因素所干扰时,产生的极度不悦。
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藤原健太郎才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所以……
你的意思是,她们现在,一个只会说中文,一个只会说日语?”
“是的,课长。”
助手肯定地回答,头垂得更低。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藤原健太郎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但焦点却不再凝聚。
他似乎在重新评估整个局面,评估这个因为“语言不通”而变得愈发诡异和……
可笑的“监护”任务。
一个失忆、心智退化、只会中文的囚徒。
一个懵懂、善良、只会日语的看守。
还有一个……
被隔绝在语言屏障之外,只能通过第三方汇报来了解情况的掌控者。
这算是什么?
最终,他收回目光,看向助手,眼神已经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