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安长长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张易开的胳膊,眼底满是无奈:“都怪我这个不中用的身子,拖累了盼儿。当初你一声不吭走掉,村里闲言碎语全往她身上砸,她白天守着铺子挣钱,夜里回来还要伺候我,多少委屈都自己咽进肚子里,从没在外人跟前哭过半声。”
张易开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喉间微微发紧:“这些我都知道,都是我对不住她。换作是我,我也会心有芥蒂。”
一旁的张昆在边上搭腔:“盼丫头就是死要强,心里那道疙瘩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可你做的这些事,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早晚能明白你的心意。”
林子峰也跟着附和:“是啊,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慢慢来,别逼她。”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飘到门口。
唐盼怀里抱着的小珍宝安安静静靠在门口。她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清晰听见里头张易开那句“都是我对不住她”,心口猛地一揪,说不清是酸还是涩。
她嘴上日日跟自己较劲,打定主意不肯原谅他,可听见他坦然认下所有亏欠,积攒许久的怨气忽然就软了半截。
可转念又想起那一年无人依靠、受尽旁人指指点点的日子,那股委屈又猛地涌上来,两种情绪在心底来回拉扯,堵得她鼻尖发酸,连忙抱着小珍宝匆匆往盼味铺走去。
张易开耐心把唐平安教熟怎么操控轮椅,转身就上了自己的面包车,拉着满满一车货物,顺着镇外平整的柏油路稳稳驶远。
这整整一个月,他半点不肯闲着。白天但凡有空就跑送货的活,不分路途远近,只要有单子全都接下来,起早贪黑来回奔波;夜里收工之后,又天天往保春堂跑,守着伺候唐平安起居汤药。
日夜连轴忙了一整月,一分一毫省着攒钱,才总算凑够钱,给唐平安买下这台贴心轮椅。
午后风轻日暖,路面开阔,车子匀速前行,刚拐过镇郊岔路口,就见迎面开着货车来的苏伟明。
苏伟明刚从李家湾回来,远远看见熟悉的面包车,立马捏紧刹车停在路边,抬手连忙招手喊住:
“易开!你先停一下!”
张易开缓缓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稳,落下车窗。
苏伟明下车快步走到车窗旁,脸上带着几分沉色,语气凝重:
“可算碰上你了,我刚从李家湾回来,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声。”
张易开眸色微沉,看出他神色不对,低声道:“怎么了?村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