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只顾埋头往前冲,只想尽快躲进家里,把自己安稳地藏起来。
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已然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阴影。
回到家,屋里黑沉沉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昏暗又冷清。
唐盼忍着痛心调整心绪,轻手轻脚走进东屋,刚靠近床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心里咯噔一下。
她连忙点亮屋里的小灯泡,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狭小的房间,也照亮了床上狼狈不堪的唐平安。
一整天没人照看,他终究是没熬住。
裤子脏了一大片,被褥边角也蹭上了污渍。
唐平安半靠在床头,半边身子僵硬歪斜,脸上血色尽无,满眼都是积压了整日的怒火与憋屈。煎熬无助地躺了整整一天,心里早就憋得快要炸开,看见唐盼进门,积攒的情绪瞬间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眼,冲着她厉声怒吼:
“你还知道回家?整整一天!人影都见不着一个!你们是不是想活活饿死我、没人管我才甘心!”
唐盼一路奔波回来,满心屈辱,身心俱疲,看着他暴怒的模样,早已懒得多余解释。
她太懂父亲现在的性子,瘫痪之后敏感又偏执,满心都是委屈和不甘,越解释越争执,只会徒增争吵。
她一言不发,上前就伸手打算帮他脱脏裤子、收拾打理。
可刚碰到衣料,唐平安瞬间又怒又羞,浑身僵硬地用力挣扎,拼命甩开她的手,情绪彻底失控。
他半边身子动弹不便,挣扎得身子歪斜、浑身发抖,脸上又是窘迫又是愤恨,嘶哑地嘶吼:
“不用你管!谁要你假好心!你们一个个,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盼着我没了,你们就彻底没负担、自由自在了!”
这话尖锐又扎心,满是自暴自弃的怨怼。
他活了一辈子,向来要强好面,从前在家说一不二。如今瘫卧在床,吃喝拉撒无法自理,日日拖累儿女,心里又愧又窝囊,久而久之就变得偏激敏感。
独处的一整天,他越想越钻牛角尖,总觉得儿女心里都在嫌弃他、拖累他,巴不得他早早离世。
唐盼看着他满脸通红、又怒又自卑、近乎崩溃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
她整日开店忙碌、熬夜奔波,撑着整个家,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和怨言,到头来却被父亲这般揣测。
可看着他狼狈不堪、无助挣扎的样子,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喉咙口,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耐着性子,压下心里的酸涩,轻声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