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村子里,李信被田寡妇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彻底垮了,呆呆站在黑夜里,心里凉得透底,半点活路都看不见。
而医院那头,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唐想睁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压根睡不着。
之前妹妹们都在,苏伟明也在,她不敢哭、不敢乱想,硬撑着稳住情绪,就怕大家跟着难受。
现在人都安静了,心里那股疼、那股委屈,一下子全翻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白天田寡妇跑来病房说的那些话,一句不落,全扎在她心上。
田寡妇清清楚楚跟她说:李信早就跟我好上了,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他当初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你爹唐平安,你就是个垫背的,是个笑话!
一开始唐想还不愿意信,心里还替李信找借口。
可她今天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就想通了所有事。
想通李信为什么一直愧疚、一直躲闪。
想通他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护着她。
想通所有不对劲、所有藏着掖着的事。
她信了。真的全信了。
孩子是李信的,没错。
可李信,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
他还有田寡妇,还有田寡妇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
唐想轻轻喘了口气,心口堵得慌,闷得难受,身子都跟着微微发抖。
她不恨自己生的这个小闺女。
这七个多月,孩子安安稳稳待在她肚子里,陪着她在孙家受气,陪着她被村里人背后嚼舌根,陪着她熬那些睡不着的黑夜。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这段烂日子里,唯一一点盼头。
可她真的怕了、累了。
她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孩子,打根上就是一笔烂账。
她赌上名声、赌上性命去爱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欠着别人的债。
唐想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空了的肚子,手心凉冰冰的。
她刚才醒过来第一句就问孙华是不是知道了。
其实她早就有预感,早晚有这么一天。
当初她明知孩子不是孙华的,还执意要生,就料到迟早会败露,迟早会身败名裂。
她不怕孙华闹,不怕村里人指指点点,不怕自己丢人。
她唯独怕的,是连累李信,怕他为了自己,一辈子抬不起头,背一辈子骂名。
可现在她才彻底明白。
李信的难处,从来不止一个孙华。
还有另一个女人,还有另一条人命等着他负责。
“二姐,你咋又愣神了?”
唐欢凑过来,看着她惨白的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