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她等了一会儿,沈秀兰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后面,没有低头看楼下,她站在那里背对着窗户,像是在看衣柜的方向。她站在那里很久,叶时初在楼下从站姿换成了蹲姿,又从蹲姿站起来,窗帘的缝隙始终没有合上,那道光线一直透出来,像有人正站在衣柜前面,把手掌按在顶层的隔板上,感受木料表面在多年后残留的温度。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但没有被绊到。走到叶时初面前的时候她说了一句:“那道隔板上面落了一层灰。我把灰擦掉了,然后用手摸了一遍。”
“摸到什么东西了吗?”
“摸到了。隔板背面有一道划痕,是被人用手指划过一道的印记。”沈秀兰把手伸出来给她看,指尖上没有灰尘,“他走之前划的。笔直的一条线,不是擦痕。是他用手指在木板背面划了一下。”
叶时初低头看着母亲的手指,“那道划痕是他留下的标记。”
“他留了一个标记。他在告诉后来的人,他来过这里,他在这块板子上面放过东西。”
沈秀兰把手放下来,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叶时初跟在她身后,路灯的光在傍晚的天色里还没完全亮起来,街道两侧的建筑在灰蓝色的光线里显得边缘柔和而清晰。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下。“那道划痕,他划的时候应该不深,划完就走了。但他知道它会在那里留很久。他知道以后会有人摸到它。”
晚饭之后沈秀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封信。陆战野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叶时初坐在沙发旁边的一张小凳子上。沈秀兰把信纸抽出来展开,翻到最后一页,不是看字,是看纸面空白处的褶皱。“我下午在衣柜顶层摸到那道划痕的时候,是横着的。横向的一条线。我以前看过一张纸,他把一张纸折成了一条横向的折痕,折痕的位置和那道划痕在同一条线上。”
叶时初从凳子上微微前倾,“你是说那道划痕的位置和你爸折过的某张纸的折痕位置完全对应?”
“位置对应。”沈秀兰把信纸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横向的、比纸面颜色略深的折痕,“他在这封信的背面折了一道折痕。折痕的位置和衣柜顶层隔板上的划痕在同一条线上。他折这道折痕的时候,应该就是他在划那道划痕的时候。”
叶时初看着母亲的手指按着那道折痕的位置,“他用信纸上的折痕来对应木板上的划痕。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时间。”
“他走之前已经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