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九九八年八月就开始记录了,她用第二段记录了我爸调岗降薪的事。她在最后那行字落笔的时候一直知道他在做什么。”
陆战野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没有打开,“你打算把这张纸给你母亲看吗?”
“她写了这张纸,她记得上面每一个字。不需要再看一次了。”
第二天叶时初到病房的时候,沈秀兰的头偏着朝向门口,在等她。叶时初在床边坐下来,“妈,我找到了。
你放在窗户后面那个密封袋里面的那张纸,我找到了。你在一九九八年八月开始记录那件事,一九九九年三月记录了我爸调岗降薪。你在落款的地方写了一句话。”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试探式的喉音。叶时初看着母亲的脸,“你写的是‘他不让我知道,我知道他不让我知道’。”
沈秀兰的手指在叶时初的掌心里轻轻收拢了一下。叶时初握着那只手,“妈,你写那张纸的时候,是特意放在窗户后面的。你是想有一个人能替你看住它。”
沈秀兰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又收拢了一下。叶时初坐在床边,窗外的光落在她握着母亲的手上。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只手放回床单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那扇窗户和她卧室窗户一模一样,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建筑轮廓。
她转过身,“妈,那张纸我放在我住的地方了。如果你以后想让我读给你听,我可以带过来。”
沈秀兰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认可。叶时初走回床边坐下来,握着那只手,窗外的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床单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握着那只手,背对着窗户的光。
第十一天上午叶时初进病房的时候,沈秀兰的右手正搭在床沿外侧,五指微微张开着。她走过去坐下来握住那只手,“妈,你今天想试一下坐起来吗?”
沈秀兰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确认的音节。叶时初站起来把床头摇高,从三十度升到四十五度,停顿了一下,“这个角度可以吗?”
沈秀兰的手在她的掌心里轻轻收拢了一下。叶时初继续升到六十度,沈秀兰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视线方向。叶时初停下来,“你看得到窗户吗?”
沈秀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喉音,语调上扬,像在说是的。叶时初站在床边看着母亲保持着那个姿态。沈秀兰的呼吸平稳,她的肩膀微微向后靠,像是正在适应这个新角度带来的空间感。
“你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