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方案启动后的第六天,叶时初在病房里听到了第三个声音。
那个声音比前两次都清晰,不再是叹息式的喉音,更像一个被压住的元音。
她正在翻看陈医生发来的训练日志,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没有动。
她抬起头,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张开着,下唇比上唇略低一些,像是正在试图保持一个口型。那个口型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闭合了。
叶时初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站起来走到床边。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握母亲的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
沈秀兰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嘴唇已经完全合拢了,看不出刚才的痕迹。
但叶时初知道那个口型代表什么。那个口型对应的音节,是她名字的第一个字。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妈,你刚才发出来的那个音,我听到了。你想说的是我的名字,对吗?”
沈秀兰没有动。叶时初等了一会儿,然后在椅子里坐直了,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功能,放在床边的桌面上,按下录制键。
“你如果还能再发一次那个音的话,可以试试。录下来之后我拿给陈医生看。”
她说完之后安静地等着。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和空调出风口持续的白噪音。
大约过了十几秒,一声比刚才略微拖长一些的喉音从沈秀兰的喉咙里升起来,那个元音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在尾音处微微上扬,像是一个问句。
叶时初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没有抖。
她把录音停掉,保存文件,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没有立刻去找陈医生。她坐在床边把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里,“你发了两遍同一个音。第一次我没录,第二次我录了。这个录音我会拿给陈医生看。他应该会很高兴。”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出病房。
陆战野站在走廊里,她走到他面前,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那段录音按了播放。
三秒钟的声响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他听到了。
他没有评价,只是看着她,确认她的表情。
“她发了两次。”叶时初说,“第二次比第一次长。她可能是在叫我。”
“那你准备怎么回她?”
“回她我用嘴说就行了。她听得到我的声音,不需要录音。”
陈医生看到那段录音的波形图之后在电话里停顿了几秒。
“这个音节已经接近一个完整的元音了。她的发声系统正在恢复发声功能,而且她的发声行为是有意图的。她不是无意识地在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