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从袋子里拿出一把小葱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冲过葱白的部分把泥土冲掉,淌下一道浅浅的灰白色水痕。
她站在他旁边把解冻好的肉馅倒进碗里,加了一勺生抽和半勺盐,拿筷子朝一个方向搅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他切葱的背影。
他没有系围裙,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以上,小臂的线条在厨房灯光下显得干净而清晰。
他低头切葱的时候睫毛低垂着,呼吸的节奏很均匀,刀刃和砧板接触的声音持续而稳定,每一次落刀都落在同一道直线上。
她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搅碗里的馅,筷子和碗壁碰撞发出细密的声响,和刀刃落下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在安静的厨房里形成一种温和的共鸣。
“林为诚晚饭吃了吗?”
“厨房里有面条和鸡蛋,他饿了自己会煮。”
陆战野把切好的葱花推到案板边上。
“你不用担心他。”
叶时初把搅好的馅放在一旁,接过他递过来的葱花撒进去,又拌了两下。
“他签完字之后,明天提交到审计委.员会存档。然后那件事就落定了。”
陆战野把案板和刀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转过身来靠着料理台的边缘。
“落定之后呢?”
叶时初把碗放进冰箱,盖上保鲜膜。
“落定之后把这件事放下来。”
她站在冰箱前面多停了一会儿,指尖还搭在冰箱门的把手上没有松开。
“这几个月一直在查、在追、在往前赶。等林为诚的陈述存完档,我要把这件事从肩上放下来一阵子。”
她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看到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和窗外夜色融在一起。
陆战野依然靠在料理台边上没有动,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圈在一层柔和的暖白色光晕里。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抬起手,指尖在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没扣的扣子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碰上去,只是停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伸手把厨房灯关了,客厅的灯光从门口溢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从明亮的线条变成了柔和的阴影。
她的手指收回去垂在身侧,然后转过身朝客厅走了两步,他抬步跟上来,她听到他身后厨房的灯开关被按亮又按灭了。
林为诚签完字的第二天上午,叶时初把那份书面陈述装进文件袋里,封面贴了标签,写了编号和日期。
她站在客厅里把文件袋的封口折好,手机响了一声。
林为诚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在回小镇的路上了,红砖楼的钥匙放在了厨房窗台上。
她回了一句收到,然后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