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会儿,最终在河面开阔处停下来,车灯照着前方缓缓流动的河水,水面上的光影碎成千万片被风吹散又聚拢的亮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片河面的亮光足够填满所有应该被说出来的话。
车停在河岸边的空地上,引擎熄了,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河水表面被风揉皱的碎光上。
叶时初把安全带解开但没有下车,靠着椅背看着前方那条河。
初夏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在她手腕和颈侧的皮肤上,带着水面上特有的湿润而微凉的气味。
“你今天回那封邮件的时候,手抖了没有?”陆战野的声音在黑暗的车厢里比平时低一些。
“没有。”
“那回完之后呢?”
叶时初把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挡风玻璃内自己模糊的倒影上。“回完之后站在厨房里把那杯水喝完了,然后闻了一下窗台上的薄荷。手没有抖。”
陆战野在黑暗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伸过手来,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手指收拢的力度不紧不松,像捧着一只容易碎的东西但又不显得太小心。叶时初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在路灯透进来的暗光里只有轮廓隐约可见,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纹理贴着她的皮肤。
“你不用每件事情都自己端着。”他说。
叶时初没有抽回手,她把手掌翻过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两个人的手在黑暗里稳稳地握着,像两棵并排的树在看不见的地下把根系缠在了一起。
“回那封邮件的时候我确实没有端。”她说,“但回完之后有一会儿,我站在厨房里确实在想——如果他质询完一号证据之后接着质询二号证据,我手里还有几层可以退。”
陆战野没有接话。他握着她的手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手指交错形成的阴影在他手背的皮肤上铺开一道纤细的暗纹。
“你还有几层?”他终于问。
“一层。”叶时初说,“于汉宁签过字的那页纸,原件复印件都在。林为诚那张授权书,原件不在我手里。如果陆慎文质询到了第三层,我需要把林为诚本人带回海城。”她把目光收回来,“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走那一步。林为诚在小镇上住得挺好。他的公司是被借名注册的,他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陆战野没有劝她。
他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转了半个圈,用拇指沿着她食指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