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像那盏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上的范围。
开庭前一天晚上,叶时初去康复医院看母亲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她坐在病房床边的塑料椅上,握着沈秀兰的手,暖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沈秀兰的脸颊上,把她的肤色照得比白天柔和一些。
“妈,明天开庭。”叶时初的声音很轻,“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顾清明天会去,沈秀蓉明天也会去。你在医院等着就行。等我打完了,我回来告诉你结果。”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母亲手背上细密的纹路,“你以前跟我说过,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走了很多步了。明天是最后几步。”
沈秀兰没有回应,依然平躺着,呼吸均匀而浅。但叶时初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感觉到她母亲的无名指极轻地蜷了一下,像之前在转院时那样,幅度很小,像是睡眠中下意识的回应。叶时初低头看着那根手指恢复了静止,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但没有用力。
“我走了。明天结束之后我再来看你。”她把沈秀兰的手轻轻放回床单上,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医院走廊里的日光灯照亮了浅灰色的地砖,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走过护士站的时候值夜班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点了一下头,护士也点了一下头。她走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过来,她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片薄雾。
陆战野的车停在门口。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走吧。”
车子驶出康复医院大门的时候,叶时初侧头看着窗外。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经过又落在身后,像一条发光的线在黑暗中延伸。她把手伸过去,搭在座椅中间的位置,陆战野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接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放回方向盘上继续开。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叶时初说,“但不多。”
“剩下的那一点是什么?”
叶时初想了想。“是怕赢了之后,陆远山走了,但那笔钱追不回来。他给他自己买了单程票。他可能会在判决下来之前就走。”
陆战野沉默了一瞬。“明天庭审一开始,秦砚会申请冻结他个人名下的出境资格。”
叶时初侧过头看着他。“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下午。她让我转告你,明天的程序包括两项:庭审和限制出境申请的同